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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仕强谈中国式管理(二)
(此文章为曾仕强教授做客央视《对话》栏目录音文字)
主持人:哪六个字?
曾仕强:前面两个字叫两难。你开他也不是,你不开他也不是,一句话讲完了嘛
主持人:是。
曾仕强:不用讨论很多嘛,解决的办法是兼顾,这个兼顾是最了不起的,就是我既不开除他,我也不会不开除他;我不会处理他,但是我一定要处理他。中国人就是这么很厉害的一个方式。
主持人:您这个话很厉害,但我基本上听不懂。
曾仕强:很容易做。
主持人:看你又要处理他又不处理他。
曾仕强:您讲得很好,其实刚才有位先生已经把要点已经指出来了。这个人他敢这样做后面一定有股力量,否则他绝对不敢。
主持人:是。
曾仕强:你叫他这样做他都不敢,这是个事实问题。
主持人:对。
曾仕强:后面那个一看不对,他会收拾他,他会劝告他,问题就解决了嘛。现在他在那里,他根本不收拾他,也不管他,就表示他在支持他嘛。你一出手他正好笑,我就是安排这个人,准备把你干掉的你自投罗网了,最后一表决,他还没走你先卷铺盖走了嘛。我们的要点要抓住,兼顾的意思,其实我刚才听各位讲,各位都受西方的影响很严重,就是两个选一个那是糟糕的,我一句话就讲完了,开除和不开除不是问题,怎么开除才是问题。你要研究怎么开除,你不要去研究要不要,要不要又怎么样呢?我怎么开除都没有后遗症,我可以做得到。
主持人:那像这个事情出现的那一刻,您会考虑什么问题?
曾仕强:很容易。第一个,我会站在他的立场想,他后面那个人,所以我不会去找他,你找他是找错人了,我一定找后面那个人。找后面那个人我不会说他怎么坏怎么坏。我不会,因为我搞不清楚他的原由是什么。我会跟他讲,这个人一向表现不错,但最近有人跟我报告,说他有很多很多错误,我还是不相信,我一定要给他面子。他说我最清楚,他最近只是不听话,我准备叫他走,我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他就出手了。擒贼一定要擒王。
主持人:但这是非常理想的状态,如果他本身不是这样的想法呢?
曾仕强:他不是这样的想法我就知道了,他就是吃定我了。
主持人:你就听出他的意思了?
主持人:听出来,我先摸底嘛,我们做什么事情先摸底,底摸清楚以后,我就知道下面该怎么做了,那我很简单嘛。我们中国用一个好处,就是刚才各位其实都讲到,只是没有把它串联起来。西方人他是职位跟职权,它是合一的。中国人好处就在职位跟职权,它随时可以分开的,我还是维持他,我不会动他,但是我会把他事情我会一个一个拿出来,我交给可靠人去做,我就让他整天在那里,看你能够撑多久。当一个人受冰冻、受冷落的时候,他会很难过,他要么去找他说这个日子我不能过,要么他会找我,所以我因为那边的压力很大你这边要给我一条生路,这时候我再给他。我们有太多的方法,但是简单讲起来最后是合理解决。你看大家都讲怎么样合理,我们就要怎么解决,所以这六个字一定要把握住,一开始两难,不要马上下赌注。刚才那个说“啪”那就下赌注,万一赌错了自己都没有了,划不来。
主持人:那我们让那个“啪”下赌注的人,跟您来对对话。好,孙先生是第一个站起来旗帜鲜明地说,按照规矩办事我就该把他开掉,干吗考虑那么多,是吧?
孙虹刚:刚才听各位讲了很多,包括曾先生讲了很多,我还真有点感触,什么感触呢?就是我们总在这绕、在这揉、在这磨合,把一个很简单事情搞复杂了。这样一个人在你的公司,他已经对你公司的利益产生了很严重的这种伤害,这个人你不处理掉的话,没有一方面的好处对你,无论是短期的利益、长期利益、小利益还是大利益。那么你把他处理掉之后表面上看似乎会有一些人对你不利,但是你详细地来评估,从更高的这个立场上,从更大的利益或者从长远的利益上,来评估这个事情的话会怎么样?
主持人:您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?
曾仕强:他刚才讲了一句话,我觉得我们在谈话当中,其实对方是很诚实的,人都很诚实的。他已经把他的问题说出来了嘛,他已经说出来了。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公司存在?这是个根本原因,他不会凭空出来的,对不对?
曾仕强:不,像你这样我是很佩服你。我们不希望大家都做烈士,不希望。
主持人:你觉得他这么当机立断是一个下策?
曾仕强:把你整个拿来做赌注,我希望各位要建立一个观念,做大、做强、做久,还要做得有价值。
主持人:我想请教旁边的李先生,来,刚才你也是说应该是要开掉,按照规矩来做。但是曾先生认为不是好一个好办法。
李志强:经过刚才一段学习之后,我仍然坚持应该开掉。
主持人:大家鼓掌鼓早了,以为说经过了一段学习,您改变了主意。结果您的后半句是:我仍然坚持要开掉,为什么还会这样?
李志强:因为我反复还要强调我的观点,就是法、理、情,我并不是只是讲法,我是有规矩的,这跟企业的性质有关,我这个权利、我的位置不是通过这种关系得来的,如果我通过后面神秘的力量得来的规矩,我会另外一种做法。而我作为这样一个公司,作为这样的一个执行的人,我的位置来源于什么?我来源于董事会,来源我的投资人,所以如果是做先烈的话,我想中国这样的先烈太少了。因为新中国就是这样一批一批的先烈的鲜血才走到了今天,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做先烈?如果我们一代一代这样,一代一代迂回,中国哪天才能现代化?谢谢。
主持人:我觉得李先生的话值得我们重视,我们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先考虑法没有错,先把法站稳了。
主持人:其实就是一个公司制定的规则。
曾仕强:但是你要运作的时候一定要把情摆在前面。因为中国人他讲,情就是给面子,合情合理以后我们才来翻脸。你看中国人敬酒先敬,敬不通了我就罚酒了,不会先罚酒的,你先罚完酒那大家就撒破脸了嘛。
主持人:我们听到了两种不同的观点,杨先生,您怎么来看?究竟在管理过程当中该规矩至上,还是人情至上?
杨谦:开他实际上是规则的要求,怎么开他是中国文化的发挥,我们必须从这个角度来考虑我们在现代化的过程当中,我们的管理应该朝向哪一步。如果说我并不赞成,如果说就是为人情世故考虑,比如说什么升级这样的策略,我并不赞成,我赞成是开,但是要策略性地开。我想中国式的管理,假如说是我理解中国式管理,应该是规则是核心,实施的策略是一个手段,这两者必须要结合起来。还有一点我想特别强调,我认为人情和人性这两者是不一样的,人情和人性是不一样的,我想人性是个本质的东西,是一个基本层面的东西,人情往往从管理角度讲,我个人认为它是一种馈赠、是一种赠予。因此在中国人理解人情和人性上,我们理解中国的人情跟人性实际上是不一样的,所以我们现在讲以人为本的管理,千万不要理解为以人情为本的管理,那样的话就会把管理非常庸俗化了。
主持人:刚才杨先生说规则是核心,而人情可能是实施过程当中你需要考虑的东西,这点跟您的中国式的管理的精髓是一致的吗?
曾仕强:我是觉得制度化层次很低很低,制度化上面要合理化,合理化是有制度以后你才能谈合理化,没有制度你根本不要谈合理化。但合理化不够,上面有人性化,杨先生讲得非常对人性跟人情是不一样的。但是我要提醒你,人情是工具、是手段,不是目的,目的就完了。我们包袱上,那么人情的包袱把我们累死了,累了五千年了,我还会要那个东西吗?我们是以理为中心,不是以情为中心,情是拿来讲理的。
主持人:我们来关注的是这样的一个问题,就是在规则和人情之间,我们怎么来拿捏这个分寸?我是一个公司的老总的话,有员工迟到了,这个问题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解决没有?
曾仕强:一般的老总犯的毛病,就是看到一个人迟到就说过来过来,你为什么迟到?这是最大的错误。因为一个人迟到,他最要紧就是赶快把他的事情做好,不要耽误公家的事情。结果他很急想去把工作做好,你去把他叫来骂,你就显自己的威风,又耽误公家的事情。所以中国人做法,就是说我看到他迟到,我会假装没有看到,这不是虚伪,我是让他赶快去把工作做好,我们做事情有个优先顺序,先把工作做好其他慢慢再谈,这就符合乎中国人的想法。
主持人:但是曾先生我告诉您,您刚才的那番话,鼓励了我这个爱迟到的人,我以后天天迟到,反正你也装作看不见。
曾仕强:没有关系。但是当他把事情做完了以后,我相信他会来找我。
主持人:为什么要找你?
曾仕强:而且我料到,他第一句话一定跟我讲,我没有迟到。我说没迟到很好啊,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呢?他说我妈妈早上摔跤,我把她送到医院那我赶了来,这种情形我只迟到半个小时算迟到吗?我说这种情形不算迟到,本来就不算迟到嘛。如果我知道这种情形我还去看她,哪还有什么迟到,但是妈妈不会每天摔跤,对不对?
作者:央视国际 来源:央视国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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